Ph.D.综合征

Ph.D.，全名 Permanent head Damage.

今天这里又有一个被确诊的人。

大家经常说，每一个能够博士毕业的人，他的精神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损伤。不管是对生活中的事情感觉到麻木、还是说性格变得极端，总感觉博士毕业的人身上有哪些特点变得“尤为突出”。

我觉得这些突出的“怪异的点”，其实就是“性格”被放大了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，这是废话，但是一个人能多么了解自己、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并不容易。我们可能会浅浅地了解自己的偏好，在做选择的时候喜欢这个还是喜欢那个。但是不一定所有人都知道“自己为什么这么想”的，这需要更深度地了解自己的性格，反推自己的决策逻辑。

在整个读博的过程中，一个人会反复探索性地思考各种各样的事情。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经历太多需要我们主观决策的事情：文章的点子需要我们找、故事需要我们自己编、模型需要我们自己设计、实验需要我们自己安排、投哪个 conference 需要自己评估、如何回复审稿人需要自己掂量、合作对象需要我们沟通寻找、项目管理需要我们操心其中的大大小小……在这个过程中充满着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帮忙做决策的事情，其他人可以帮忙分析利弊、提出建议，但是选择都在自己。

这个过程中很容易和自己较劲，我想要选择这个，但是我的另一部分告诉自己：不，你不行，这里有这样这样的问题；我想要做另一个，自己依然会告诉自己：不，我觉得会有这样的问题……

科研核心的质疑和否定精神，很多时候都作用于自己。

我们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认清自己：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通常都是固定且“显性”的，也就是我们可以清楚地知道和描述它们：我要写完 introduction、安排完实验、把这个模型卖出去等等；但是我们内心的思考方式、我们内心是什么感受，这部分是“隐性”的、无法被轻易描述出来的。

但是在做决策的过程中，我们就是需要反复去问自己内心：“你是怎么想的”，这个过程就像是我们在拿一个小小的手电筒，一点一点地去照我们内心，然后发现自己在这些事情是这么想的、在那些事情是这么想的……

然后我们就可以通过对我们做决策时候心情的想法，来“推导”出我们内心的真实的底层逻辑，如此反复，自己内心的性格就会凸显出来。

在这个世界上有个误解，很多人经常把“性格”分成好的性格和坏的性格，这样的二极划分说明这些人还没有照到自己性格的最深处，因为当它们照到最深处的时候，他们就会发现，性格只是一套决策逻辑，它只是来组成做决策的推导部分，它是算法，它没有好坏。

因此我们也可以想到，所谓的“人无完人”的另一个含义其实就是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”。发现自己的性格，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，理解自己性格的存在，接纳自己的性格带来的问题，完成一个 Ph.D. 的过程就是一个和自己和解的过程。